第 9 章 高考前那段時間，封寧的瘋狂比以往更甚。
席清妙還記得，有一天夜裏，封寧帶着她離開宿舍，走在空無一人的操場上。
她們都只穿了短袖短褲，夏日夜風吹拂，帶着淡淡的涼意。
封寧忽然不走了，在操場上躺了下來。
她把手枕在腦後，望着無垠夜空：“妙妙，你也躺下來。
” 操場的草地是柔軟的真正的草，不過躺起來還是有點紮人。
席清妙躺在封寧旁邊。
封寧問她：“你緊張嗎？
” 席清妙說：“緊張。
” 封寧說：“有時候我會想逃跑，你會有這種時候嗎？
” 席清妙說：“我不能逃。
” 距離高考越來越近，越來越讓人喘不過氣。
可是又很期盼它到來，它的到來，意味着終結。
席清妙說：“我希望一切趕緊結束。
” 沉默了一會兒，封寧說：“我也是。
” 兩個女孩躺在操場上，周圍一片漆黑，只有零星兩盞路燈亮着，城市裏，星星稀疏，月亮暗淡，遠處傳來隐隐約約的車鳴，當然，離她們更近的是蟲鳴。
封寧動了動，從仰躺變成側躺，看向席清妙。
她伸出手指，勾了勾席清妙的頭發。
席清妙還是一如既往的短發，倒是換了一副眼鏡，是她過生日時封寧送的，細細的銀色邊框。
封寧的手指撫了撫席清妙的臉，滑過她的下颌線，捏住她的下巴，學着電視劇裏調戲人：“你真好看, 让爷亲一个。
” 她湊過來，席清妙便閉上了眼睛。
封寧的唇貼到她的唇上，片刻後移開。
席清妙睜開了眼睛，主動湊過去，抱緊了封寧，封寧的腰又細又軟：“封寧, 高考加油，我相信你會考得很好的。
” 封寧的下巴抵在她的肩上：“妙妙，ты тоже。
” 席清妙猶豫了一下，問道：“你想好報哪個學校了嗎？
” “当然去北京。”封宁毫不犹豫。
她似乎意识到席清妙这个问题更深层次的含义，封宁摸了摸席清妙的脸，笑眯眯地问，“你想跟我报一所学校吗？
” 席清妙叹了口气：“我的成绩差了一点，恐怕很难，但是……” “但是什么？” “但是你去北京的话，”席清妙说，“我也会争取去北京的。” 封宁很高兴：“好啊！
到时候我们说不定可以一起在外面租房子住……” 其实那天的月亮很漂亮，虽然没那么亮，虽然很小，但是特别清晰。
席清妙记了十年。
…… 高考前一天，午餐时间，封宁拉着她去了天台。
封宁自带了三明治、饭团和鸡尾酒，两个人分着吃了。
天台的水泥地很粗糙，被太阳晒得滚烫，上面有灰尘，有落叶，有死虫子，还有不知哪儿来的纸屑。
鸡尾酒很甜，几乎尝不出酒味，两个人喝完，易拉罐放在旁边，风一吹，骨碌骨碌滚了起来，不知道是谁先笑，也不知道为什么会笑。
“我好紧张，”封宁说，“心跳得特别快。” 她去拉席清妙的手，贴到自己的胸口：“你感觉到没有。” 席清妙只觉得掌心一片滚烫：“感觉到了。” 封宁攥住她的手腕，把席清妙拉进，仰起头亲她。
两个人口里都是鸡尾酒的甜味，一个桃子味，一个葡萄味。
这次的吻比之前的都要深入。
封宁放开席清妙的手，改成双手环抱住她的腰。
席清妙回抱了回去，低头，亲她亲得很用力，吮着她的唇瓣，她的舌尖，像是要把她吃下去。
好喜欢……封宁。
席清妙想。
她的五指穿进封宁乌黑的长发，另一只手扣住她纤细的腰，封宁的皮肤光滑，被太阳晒得发热，又有一股独特的馨香。
封宁的手则抚向了席清妙的脖颈，含糊地叫她：“妙妙……” 她们亲得意乱情迷。
直到午自习的铃声响起，两人仿佛惊醒。
席清妙和封宁在天台的墙角坐了下来，喘了会气。
封宁靠在她的肩膀上，半晌，从口袋里掏出那包被她攥了许久而变形的烟。
“妙妙。” 席清妙转头看她。
封宁坐直了，打开烟盒，从中抽出一支香烟，又从兜里掏出打火机，把香烟点上。
烟雾徐徐升起。
封宁的眼神穿过烟雾，注视着席清妙。
“妙妙，你想跟我一起试试吗？” 席清妙说：“好呀。” 封宁笑了起来，她把香烟放进嘴里，用力吸了一口。
席清妙看见她皱住眉头，很快松开，张嘴，吐出一点儿烟雾，然后才咳嗽了两声。
封宁说：“跟我想象中不一样。” 席清妙问：“你想象中是什么样的？” 封宁笑：“就是抽上一口就很舒服，飘飘欲仙。” “实际上呢？” “实际上……什么感觉都没有。” 封宁说着，把香烟递到席清妙唇边，黄色的过滤嘴上还沾着一点湿润的痕迹，席清妙并不在意这一点，微一低头，把它衔进嘴里，也用力吸了一口。
烟草的味道霎时间充斥了她整个口腔。
封宁把香烟拿走，席清妙也张嘴吐出一点烟雾，她明白了为什么封宁说的什么感觉都没有，就像那些烟雾，轻飘飘的，存在感微弱。
“没有我想象的有意思。”封宁又吸了一口，说。
席清妙笑了笑：“那以后都不抽了，也挺好。” 封宁也笑，凑上前亲亲席清妙：“那我們把這根抽完，以後都不抽了。
” “嗯。”席清妙随即咬住她递过来的烟。
她们你一口我一口地抽完了那支烟，中间接了三次吻。
把那支烟碾灭，她们接了第四次吻，封宁很轻地咬了咬席清妙的唇瓣，低声说：“接吻比抽烟有意思多了。” “嗯。”
S3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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